你该用哪种 VPN 协议？

问题背后的那个问题

几乎每一篇「最佳 VPN 协议」的文章，都会把四种协议摆进一张表里排名，然后宣布一个赢家。这种框架错在一个很具体的地方：这些协议并不是在同一根轴上竞争。WireGuard 比 OpenVPN 快，而且永远会更快。OpenVPN 能穿过一个丢弃 UDP 的酒店网络，而 WireGuard 不能。两个事实谁也压不倒谁，因为它们回答的是不同的问题。

所以上面这个推荐器以「你所在的网络」开头，把其余一切都当作调整项。实践中有一个区分决定了大部分结果：在你所在的地方，有没有什么东西在主动拦截 VPN 流量？ 如果没有，就拿快的那个，别再多想。如果有，再快也没用，因为连接根本建立不起来。

这四个选项实际是干什么的

WireGuard——多数人的默认选择

小、现代、快。大约四千行代码，对比 OpenVPN 的几十万行，而这很要紧，因为那是一个人真的审得动的代码库。它不去协商加密套件；它只用一套现代原语，也没有降级路径，这就消掉了一整类攻击。

它的弱点是太好认了。它的握手有固定结构，也没有任何掩护故事，所以一个做深度包检测的网络会立刻认出它。WireGuard 从来就没打算隐形——它想做到的是快和正确，而它做到了。

OpenVPN——那个仍然能钻过去的

更慢、更老，部署面却大得多。把它留在手边的理由，是它在 443 端口上的 TCP 模式，这让它能穿过那些只允许网页流量、别的一概不许的网络——主要是酒店和会议场地的 Wi-Fi。

值得弄明白的是，为什么那个模式是最后手段而不是默认。TCP 靠重传丢失的包来保证送达。把 TCP 跑在 TCP 里面，两层都会为同一次丢包重传，各自把对方的拥塞控制搞得更糟。在一条干净的链路上你几乎察觉不到；在一条丢包的链路上吞吐会直接崩掉。这叫 TCP meltdown，也是为什么只要 UDP 可用，UDP 就是正确的选择。

IKEv2/IPsec——给手机用的那个

它的看家本领是 MOBIKE，它让一条隧道能在客户端更换网络地址之后活下来。你走出一栋楼，从 Wi-Fi 掉到移动数据上，会话会继续，而不是断掉再重建。在 iOS 上它还是原生的，所以路径里不会夹着任何第三方的东西。

它用的是固定的、众所周知的端口——UDP 500 和 4500——而那是一个限制型网络最先封掉的东西之一。在它能用的地方，它很出色；在它不能用的地方，它一点忙也帮不上。

混淆协议——给被过滤网络用的那个

这是一个类别，不是一个产品。这些设计的共同点是一个目标：让流量分析找不到任何值得据以行动的东西。做得好的那些还能扛住主动探测——即审查方主动去连接一台它怀疑的服务器，看它怎么回应；一台在探测下反应异常的服务器，无论它的流量看上去多正常，都会被认出来。

有一点必须说清楚：这并不是更强的加密。机密性是一样的。混淆买到的，是「这条连接不会自报家门」。这个类别背着一个当之无愧的名声，说它要为此付出速度的代价——但那是特定设计的属性，而不是一条定律；对任何具体的一个该问的问题是：它是否仍然能同时扛住一通视频通话和一次大文件下载，而两边都不垮。

协议的选择解决不了什么

有三件事，人们指望从一个协议决定里得到，而没有任何协议决定能提供：

• 你的服务商能看到什么。 这些协议每一个都终结在服务商的服务器上。那是一个关于这家公司的日志政策和审计的问题，不是关于密码学的。
• 你的浏览器指纹。 它们谁也改不了——它来自你的设备，不是你的连接。看看你的长什么样。
• DNS 绕开隧道漏出去。 那是一次配置失误，不是协议的属性，而且它在所有协议上都会发生。值得去测一测，而不是想当然。

真正比协议选择更要紧、却被讨论得少得多的那个设置，是断网保护（kill switch）。一条没有它的隧道一旦掉线，会在会话中途、悄无声息地，把你放回赤裸的网络上——而那恰恰是你最不可能去检查的时刻。